当节操社没了节操:得过且过的改编大户J.C.Staff

被国内动画观众戏称为“节操社”的J.C.Staff在2018年的下半年过得不算太好。七月播出的《后街女孩》其幻灯片式的作画方式被不少观众所诟病、让粉丝翘首以盼的《魔法禁书目录III》制作质量糟糕、一月新番《约会大作战3》更是在主视觉图上就展现出走投无路的窘境,成为网络社区中的新梗。曾经诞生出无数个改编作品的、并有质量保障的“节操社”突然间口碑一路滑落,从“节操”变成了“没节操”。“

  被国内动画观众戏称为“节操社”的J.C.Staff在2018年的下半年过得不算太好。七月播出的《后街女孩》其幻灯片式的作画方式被不少观众所诟病、让粉丝翘首以盼的《魔法禁书目录III》制作质量糟糕、一月新番《约会大作战3》更是在主视觉图上就展现出走投无路的窘境,成为网络社区中的新梗。

  曾经诞生出无数个改编作品的、并有质量保障的“节操社”突然间口碑一路滑落,从“节操”变成了“没节操”。“节操社”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日本创意”之名

  1986年,当时还在如日中天的龙之子工作室的宫田知行决定在羽翼丰满之时自立门户。他建立了J.C.Staff,意为“Japan Creative Staff”,公司的名称直接展现了宫田的野心。和大多数刚成立的动画工作室一样,J.C.Staff最开始也以外包代工为主要业务,以代工制作OVA为主。直到1994年,J.C.Staff才有了自己的第一部TV动画——《重装甲少女组》。

  这部作品在国内有着更为出名的名字,《美少女战斗队》,还在国内电视台播出过。年少无知的我当时以为它会和《美少女战士》有点关系,饶有兴趣,但受困于羞耻心不敢多关注。而后当我得知这个动画和《美少女战士》没啥太大关系的时候,我就放下了羞耻心大胆地守在电视机前。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比《美少女战士》还刺激。

  《美少女战斗队》讲述的是美少女在科幻的背景下摔角的故事。剧情不多赘述,但作品的阵容放现在看来非常豪华,监督是如今大热的新房昭之、人设是“师匠”本田雄。这部看起来没多大节操的动画,开启了节操社的TV之旅。

  随后在1997年,J.C.Staff创造出了传世名作《少女革命》。这部由几原邦彦监督的动画作品,与《新世纪福音战士》《机动战舰抚子号》并称为90年代“御宅三大神作”。《少女革命》具有浓厚的几原邦彦个人特色,例如浓厚鲜艳的色彩搭配、大量的黑影和剪影、偏夸张的人物体态动作,以及使用玫瑰、魔女等多个意象推动叙事等。

  作品在日本及海外引起了大规模的轰动,对其的分析层出不穷,解读文章也是数不胜数。这部作品不仅捧红了几原邦彦,也让J.C.Staff一炮而红,公司开始步入正轨,改编动画接到手软。

  但这部原创动画在口碑上的成功并没有让J.C.Staff吃到商业上的甜头,作品初动5074张的销量在当年称不上“优秀”。虽然公司的名字有Creative,可是J.C.Staff并没有在原创上下太多的功夫,以至于在这20多年来,J.C.Staff最著名的原创动画依旧是这部《少女革命》。

  第二年,与Gainax一同制作的《他和她的事情》也让J.C.Staff积累了相当不错的口碑。至此,J.C.Staff以“日本创意”之名,开始跻身日本动画豪强的行列。

  改编全能

  随后这几年,J.C.Staff在TV动画领域一直专注于漫画和小说的改编,让公司积累了不少改编经验。借助原作的人气,不少作品光盘销量也非常可观,像《青出于蓝》初动销量12000张、《读或死》TV版卷均销量11000张。这个阶段,J.C.Staff开创了不少改编动画的先河。

  在当时,因 “OVA时代”的破产,不少老牌动画公司经营举步维艰,谋求转型,但在题材的选取上又有不少的迟疑。题材往大了做,万一商业失败无疑会为公司的运营雪上加霜,而小的题材还没有太明显的方向。

  锦织博所监督的《阿兹漫画大王》的横空出世,引领了搞笑漫画(尤其是四格漫画)改编的风潮。这类动画有明显的特点,题材上老少皆宜,制作上难度也不大,因此无论对新公司还是老牌公司,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Studio DEEN的《备长炭》、Shaft的《向阳素描》、artland的《搞笑漫画日和》、Production I.G.的《魁!!天兵高校》以及京都的《幸运星》 均是这个风潮下的产物。《阿兹漫画大王》的商业成就也是诸多公司向其靠拢的契机,初动25000张的销量,创造了J.C.Staff最高的TV初动销量(跟卷数也有关系,26话的《阿兹漫画大王》DVD就三卷)。这个数字直到《某科学的超电磁炮》和《龙与虎》的碟片BOX发售,才被打破。

  不光搞笑漫画,J.C.Staff也得到了当时在同人届名声大噪的Type-Moon旗下的作品《月姬》的改编权。(月厨们,我知道你们的感受,你们先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话)尽管《真月谭月姬》这部作品被原作粉丝所持续抗议,但作品的高销量让Type-Moon看到了旗下作品动画化的商业潜力。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而那段期间,轻小说开始逐步发力,成为日本ACG领域中不可多得的力量。《全金属狂潮》《奇诺之旅》在千禧年之后陆续完成了动画化,商业嗅觉敏锐的节操社也发现了商机,随即在2005年完成了自己第一部轻小说改编动画,即《灼眼之夏娜》。作品取得了不错的相当不错的销量,初动一万的销量让J.C.Staff看到了轻小说这只肥羊出色的吸金能力,电击文库也因《灼眼的夏娜》的出色销量而走出《奇诺之旅》动画商业失败的阴影。二者一拍即合,“轻改狂魔”即将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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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改大户

  虽然J.C.Staff敏锐的商业嗅觉使其满身的“铜臭味”不可避免,但作为一家高产的公司,其作品题材还是相当丰富的。一方面有《一骑当千》这样“卖肉”作品彰显自己“老派”作风(虽然只做了第一期),另一方面,也能出产像《蜂蜜与四叶草》《交响情人梦》《女子落语》这样偏文艺的作品,可见J.C.Staff驾驭多种题材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而这些文艺作品所取得的商业成绩也相当可观,《交响情人梦》和《蜂蜜与四叶草》初动销量均在一万左右。

  但它为人所熟知的作品,还是那些轻小说改编作。

  自《灼眼的夏娜》取得了相当不错的商业成绩之后,J.C.Staff就与电击文库乃至其母公司角川集团展开了密切的合作。2008年10月直接“双开”《龙与虎》和《魔法禁书目录》,2009年10月制作《魔法禁书目录》的外传《某科学的超电磁炮》。《超电磁炮》更是喧宾夺主,不光在原作基础上强化了对御坂美琴的塑造,助其成为日本轻小说和动画界人气都数一数二的角色,还在碟片销量上超越了《魔禁》,成为J.C.Staff历史总销量第一的作品。

  随后《神之记事本》《樱花庄的宠物女孩》《重装武器》等电击文库的作品都交由J.C.Staff进行动画制作,MF文库J、GA文库等轻小说文库中相当多的作品也由J.C.Staff进行了改编。值得一提的是,被国内网友称为“钉宫四萌”的角色所在的四个作品,J.C.Staff都进行过动画改编,除了漫画《旋风管家》(J.C.Staff改编的是《旋风管家!!》,即第二季)之外,其余三个的原作均为轻小说。

  不过由于轻小说改编动画近年来的疲软,也让J.C.Staff在轻改的路上也踩下刹车。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年那些轻改动画完成度也相当好,同时欣赏门槛也不算很高,为J.C.Staff自身也积累了不少的人气。当然,J.C.Staff 的片海战术也让作品质量参差不齐,但哪家动画公司还没点失手的时候呢?

  纵观J.C.Staff所改编的作品,无论是轻改还是漫改,其成片质量还算不错,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稳定”。这个稳定的改编者可以说是一个保险,它给诸多金主的印象就是由它出手改编的作品,即使不会超神,但肯定会保障动画的基本质量,甚至还能比平均水平高上那么一点。

  而J.C.Staff自己也享受改编这个定位,它很少做原创,即使做了,要么是《WIXOSS》这样的多媒体企划,要么是《侦探歌剧》这样和小型动画公司的共同制作,很少独自承担风险。如果我们往前找节操社的“纯”原创,还要数2013年的《在盛夏等待》。而这部作品也是节操社自身的一个谜团。按理说,这部作品口碑不错,销量也还可以,公司是可以吃到原创的甜头的。但以后再也没有像《在盛夏等待》这样的作品出现。我个人的猜想是,可能是做原创周期太长,性价比太低了吧。

  如果这篇文章在6月前写出来,到这里可能就戛然而止了。J.C.Staff是个出色的量产型改编动画的制作公司,即使“多开”作品质量也非常稳定,保持着平均以上的水准;喜欢片海战术,几乎每个喜欢动画的观众都会看过J.C.Staff的作品;没啥“原创心”,关于这点也无法苛责,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活法,原创心给别的公司就好了。同时,近些年来公司战略收缩,很少进入制作委员会,不参与分成,直接拿个制作费用。

  说“不思进取”“没啥追求”有点过分,人家平平淡淡地过着改编的日子并没有啥错。

  可是悲剧的是,它的水准在2018年下半年开始令人大跌眼镜,已经保持不住“平均以上”的评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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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弃治疗的“接盘侠”

  首先爆发出问题的是《后街女孩》。在这部作品放送之前,包括我的不少人会期待它会像《监狱学园》一样,是一个既保持者出色的演出作画,又能突出作品笑点的作品。但最后的结果是,它也许很好地继承了原作的笑点,全是静止帧的作品却很难让人笑得起来。

  首先不得不佩服梶谷光春,他可能是全日本最不容易的原画师,一个人撑起整个动画,这样的作品可能是前所未有的。或许是预算的问题,而且J.C.Staff也不在制作委员会中,因此成片质量被相对较少的制作成本掣肘。最终整个动画一人原画,被观众戏称为“PPT”,好在作品的趣味性还不错,让不少观众乐在其中。

  而7月“四开”的J.C.Staff,并没有在其他的作品中展现出来其应有的水准。《高分少女》是全3D(本来这个动画就不吃原画),《行星与共》和《杀戮天使》的制作水平也很难称得上好。我并不质疑这四部作品的趣味性,反倒还认为《高分少女》和《行星与共》的剧本非常扎实,但这四部作品根本达不到所谓的平均水平之上,甚至连平均水平都达不到。

  随即来到了十月,系列粉丝怨念已久的《魔法禁书目录III》开播。《魔禁》前两季平均下来是一卷原作改编四话动画,按理说《魔禁》三期所改编的部分比前两季只多不少,可是平均下来一卷三话的进度宛如赶火车一般。

  动画如此处理登场人物多、人物关系复杂、还夹杂着大量设定名词的《魔禁》小说明显是不够的,会让没有看过原作的粉丝看得是云里雾里,看过原作的粉丝更是对动画改编的态度感到寒心。令人期待的暗部组织大战、“第一vs第二”的战斗更是让人看得一脸茫然,制作的诚意令人怀疑。

  剧场动画《魔法禁书目录:恩底弥翁的奇迹》上映距今已经五年了。可是五年后的《魔禁》第三季最后所呈现出来的却是得过且过的状态,并没有保持着J.C.Staff 一如既往水准之上的制作,画面崩坏随处可见,战斗分镜也如过家家一般。

  与同为电击文库作品改编、同期放送的《刀剑神域alicitizon》和《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到兔女郎学姐》相比,《魔禁3》的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某科学的超电磁炮》第三季和《某科学的一方通行》在《魔禁3》的推动下得以动画化,但就以目前J.C.Staff的状态,又会让粉丝有多大的期待?

  《约会大作战》第三季即将在本月放送,它的预告片遮遮掩掩直到12月27日才总算放出,这显然不是一个动画的常规状态。并且就PV所呈现出的质量,也都让人很难期待成品。动画的主视觉图和版权绘已经成为了网络社区中疯狂传播的梗。

  事已至此,J.C.Staff如此的状态,观众们对于今年4月的《一拳超人》第二季想必是提心吊胆的。此外,《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剧场版也从Studio DEEN转交到J.C.Staff。我佩服J.C.Staff的商业运作能力,但在今年接连重击下,作品的最后成片质量又会让观众有多少信心?

  以2018年下半年的表现来看,节操社已经放弃了治疗,丢掉了节操。

  得过且过的“节操”

  或许,核心问题还是出在钱上。一般当季动画的采访文章,主创很少提到负面的消息,本质还是希望为作品进行宣传。因此,我们无法实际了解J.C.Staff这半年内出现了什么情况。但从J.C.Staff这些年发展的态势上,我们还是能看到一些问题的。

  J.C.Staff作为改编大厂,有着出色的商业运营能力和不差的制作水平。但可能是因为是员工太多(J.C.Staff员工数量在日本动画公司中位居前十),公司运营成本高,因此J.C.Staff越来越多地离开制作委员会,仅领取委托制作费,以减少市场波动的影响。

  同时,J.C.Staff委托动画原画师出件的时候,单价低已是业界著名。能省就省的运营模式让它在金主面前是个性价比非常高的公司,尤其在把动画当做原作的广告片定位的金主心中。这也是J.C.Staff能够在一个季度中频繁多开的原因。

  不在制作委员会就不参与分成,这家公司也就不再关注作品的销量,秉承着中庸的行事风格。我想,这就是J.C.Staff的阿喀琉斯之踵,这种经营理念终于在今天反噬了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一拳超人》第二季宣布制作方变成J.C.Staff,粉丝们一片哀嚎的原因。《一拳超人》第一季确实是时也命也,一群在《太空丹迪》玩high的动画人借劲头再来一发,造就了用很小的成本却创造了能量极强的“童话”。童话的美妙之处在于它的浪漫和不合常理。它浪漫在那些原画师们用画笔和情结创造了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满足了观众对一个热血战斗动画的所有想象。

  但J.C.Staff一直以来都没有这种温度。或许在《少女革命》的时候还有,但随着公司的逐步发展和扩张,温度逐步冷却,节操社变成一个冰冷的改编机器,机械化、程序化地完成金主所交代的任务。而更令人寒心的是,它现在连任务都完成得如此敷衍。那部童话般的《一拳超人》很有可能失去饱含在第一季中的浪漫。

  也许到了10年后,炮姐依旧会是《这本轻小说真厉害!》最受欢迎的女性角色;镰池和马依旧在孜孜不倦地敲打这键盘,抛出一个个让读者难以记忆的专有名词;田中将贺依旧像《在盛夏等待》一样,坚守“蓝毛是败犬”这个有点恶意的行为准则。

  但当谈起J.C.Staff,人们总会说一句——

  “哦,原来《XXXX》是他们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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